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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密天水圍:從一個街市開始

作者|天水圍民生關注平台 唐健豐



對香港和我而言,二零一七年有多重意義,除了見證著兩屆政府交接,還有小弟在五月發表的一篇文章,意外地引起大眾對天水圍專題的關注,多個傳媒亦先後訪問我們,了解政府在發展天水圍時的角色和失職之處。


還記得二零一六年香港,當權者拒絕改革、漠視民意還是一種常態,小弟同年五月趁爭取公營街市的遊行的餘溫,發表了一篇偵查報導,揭發政府當年屈服於地產商的壓力,刪除33區公營街市計劃,種下日後區內商業設施被大財團壟斷的禍根。


天水圍在主流論述中,離不開「偏遠」、「充滿低下階層」、「無街道文化」、「官商勾結」等字眼,卻無進一步資料解釋,有些歷史細節更仿佛是一個謎。過去一年,我幾乎有空就去觀塘歷史檔案館,找尋自己社區的歷史檔案,不斷補充主流天水圍論述中的缺陷和盲點。在紀錄片《消失的檔案》公映前,幾乎無人擔心政府可能在毀滅敏感檔案,讓後世失去尋找真相的機會。


回憶二零一五年參與一次爭取公營街市的遊行,被一位區議員批評擾民後,我發現有些持續十幾年的問題,單靠遊行請願都未必解決到,於是我決定深入調查天水圍的歷史,找出箇中原因。由舊檔案以至航空照,所有資料都不放過,逐一閱讀,嘗試建立一條天水圍發展時間線;有一次前到規劃署查閱一九八九年的天水圍草擬大綱圖的說明書,對方驚嘆話「咁你都搵到」(二零零八年港大社工系獲委托撰寫天水圍報告時,研究員亦曾查閱過),我一度以為,此時已完整構成歷史脈絡,完滿解釋天水圍發展歷史。


不過,自從我參加了香港前途研究計劃後,獲友好提點,明瞭一項議題有時可發掘到新的討論空間,於是我翻查一年前拍下的檔案複本,便發覺還需要繼續探究下去。


目前在檔案館內,可以找到由一九七九年至九六年關於天水圍發展的檔案,當中發現一九九二年五月和十月,政府和地產商召開聯席會議,協調天水圍基建發展,會議提及雙方在區內興建民生設施的決議,其中公眾街市因地產商反對而刪除,文娛中心和社福設施亦未有成事。

令我仍然疑惑的是:

  • 會議紀錄只有這兩份嗎?

  • 會議中有詳細附件複本傳閱嗎?

  • 1987年8月地產商寫給拓展署的信件複本在那裡?

  • 地產商憑什麼數據證明公眾街市對其商場業務構成威脅?

除此之外,在網上檢索一九九七年後的天水圍檔案,只找到學校圖則及有關天秀墟等文件,然而當局在天水圍北建屋高峰期間,有否留下規劃基建等資料,小弟至今仍未有線索。


當然當然,循其他途徑旁敲側擊地追查,或能補回歷史的空白。當我向城規會申請,查閱天水圍柏慧豪園發展項目,了解一九九九年地產商將街市剔出規劃申請的原因,城規會需依法例規定,先得到申請人同意,才能披露內容,可是對方卻以未能聯絡申請人為由拒絕披露。同樣的結果差點發生在另一次申請,幸好我主動向申請人房委會同房協請求批准,才能查閱天水圍北房屋發展資料,窺探天北密集建屋所帶來的社區問題。


當然由此顯示,檔案法只是我們其中一個要正視的議題,城規會透明度低的現實均不能忽視,正是它當年貿然通過政府和地產商的規劃申請,令天水圍陷入嚴重的發展失衡,我們卻無從得知批准理由,更遑論當局的決議依據。天水圍的歷史空白也許要進一步查探更多資料,反覆論證,才能解釋。


當然無論如何,制度革新是大勢所趨,我相信這些空白終有一天會得到填補的。我希望往後新檔案曝光後,天水圍居民能更主動和深入地認識自己的社區,探視未來的出路,為下一代留下一份美好的「禮物」。


但願天水圍有一日不再被標籤纏身。